第五十章 君王的冠冕(4/5)
赫连昭图却按住了苍瞑的手,轻缓但不容拒绝地,将他的手按下,也按止了那尊【诸外神像】的移动。>
“交给我。”他说。>
他注视着神座上的那尊苍图神显相,他知道苍图神也正注视着他。而坐在苍图神旁边的大牧女帝显相,明显呆滞许多,这是夺神战争里落在下风的表现。>
赫连昭图只是慢慢地站起来,忽地笑一声:“果然等我登庸!”>
像是回应不久之前,赫连青瞳神显在此的那一句。>
他轻轻一抬步,但身体却不进反退,落在那尊大牧女帝的石像前。>
他低下头,对着这尊石像,尊敬又依赖地喊了声:“母亲!”>
而后抬起头来,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。>
他伸出双手,摘下了母亲的平天冠……戴在了自己的头上。>
这是僭越?>
不,这是传承。>
作为大牧皇帝的赫连山海已死。>
作为监国太子的赫连昭图在此。>
今时今日于此地,的确该有一场加冕。>
很多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父亲,今天他的母亲在这里焚尽了血肉之身。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他戴上君王的冠,他自己给自己加冕。>
那石质的平天冠,戴在他的头上,竟然褪归本色,复见天青。>
浩荡国势再一次在他身上凝聚,飘荡为天青色的龙袍。>
草原的君王,当如天空一般辽阔。>
平天冠下赫连昭图为国势所笼罩的灿金的眸子,只有贵重和威严。>
那神殿穹顶裂开的天隙,似乎永远不会再愈合了。天隙深处那无垠的远穹,隐约有轰鸣的雷声。>
譬如昨日万事死,譬如今日万物生。>
这是过去和现在的交替。>
一代新君替旧君。>
“朕乃——大牧帝国第五十七帝,赫连昭图!”>
他仍提着那柄登庸剑,长发和平天冠的旒珠一并扬起。从来堂皇的面貌,今扬起冷锋般的眉,他往前!>
“但倾国势,诛尔不仁之神!使草原再无白毛风,子民不受无辜死!天下并非神明的牧场,而是我牧国百姓的家园!”>
注视着至高神座上的苍图神显相,他的身姿一往无前,已经足能代表王权的登庸剑上,似有神龙绕飞。>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>
嘭嘭!嘭嘭!>
如心跳声,似擂鼓声。>
再听来,是脚步声。>
但见那至高神山的山道上,一尊尊的石像竟然动了!竟然抬起脚步,往山巅上走。>
镇河真君留在此地的禁制,早被风雪吹破。>
雪花纷纷扬扬地落,令得这些登山的帝王,都白了头。>
这千年不歇的风雪,正是君王的冠冕!>
它盘旋在天国上空,咆哮在百姓头顶,多少年来严寒相迫——若不能为万民担风雪,怎配在万民之上?>
赫连昭图在神殿之中注视苍图神显相,不过数百步距离,如有隔世之远。苍瞑不顾一切强行催动【诸外神像】,都无法将其跨越,这段距离非绝巅能越。>
可是当赫连昭图往前,当他递出他的天子剑——>
这大牧帝国第五十七代帝王的身后,是大牧皇族几千年的征程,是一尊尊踏阶登山的先君。>
一座座石像破灭了,一尊尊君王的虚影,投在他的登庸剑中。慨然龙吟万里。>
这一刻赫连昭图笼罩在无尽光辉中,那茫茫的光,是无数个微小光点的汇聚。>
赫连昭图似乎听到,每一个光点里,都有细微的声音。>
那些声音,嘈杂但活泼,渺小但热烈,微弱但顽强,遥远却极具生命力。>
这片土地上最质朴最勤劳的人们,终其一生所求,也不过两个字——>
活着。>
好好地活着。>
赫连昭图认真地听,用心去倾听。>
他听到冷窑之中乞求片瓦,寒风之中梦见羊裘,男人担心来年的牧草不够茂盛,女人缝补破洞的门帘,孩子想要打雪仗呢,五马客希望大雪封路来得稍晚一些……>
他听到数以兆计的声音,嘈嘈切切,最终都只汇聚成一个声响——>
“吾皇……永寿!!!”>
赫连昭图微沉着肩,轻扬着头,那本该只有威严和贵重的帝眸,此刻却满是忧愁,为天下之忧而忧。>
从小到大,他一直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储,等待有朝一日,成为优秀的君王。而今终于走到这一步,他最清晰的感受,却是沉甸甸的责任。>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